中国新闻周刊:透视香港娱乐大佬“造马”丑闻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3-14 09:29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并注明摘自中国新闻社中国《新闻周刊》。联系电线)

  为此廉署出动了近300人和60部车,被拘娱乐圈高层达22人,香港三大唱片公司负责人无一漏网。“舞影”行动的目的显然意在清洗传言中香港娱乐圈的重重黑雾

  7月16日拂晓,香港廉署出动超过300名调查员和60部车展开代号“舞影”的大规模行动;拘捕了包括英皇主席杨受成在内的22名娱乐圈高层;

  7月16日破晓时分,香港特区廉政公署出动近百名调查人员,分成三个小组前往全港多个地点,突击搜查包括湾仔英皇集团中心、将军澳电视城及尖沙咀环球唱片公司在内的多间娱乐唱片公司及无线电视台。

  执行此次行动的三队调查小组均为训练有素的大案调查组成员,包括专门负责调查警队贪污案的A组;专门负责调查其他纪律部队贪污案的B组;以及专门负责调查商界贪污案的Z组。并由擅长调查商界贪污案件的廉署执行处署理助理处长陈础强亲自策划及统筹。

  香港特区廉政公署的这个代号为“舞影”的行动,意在追查香港娱乐界行贿及“造马”(作弊)事件,其规模非常浩大,先后共出动超过300名调查员和60部车辆。除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外,环球唱片公司香港区总裁陈少宝、无线电视台助理制作总监何丽全等一批娱乐圈重量级人士都先后被廉署拘捕。

  廉署其中一组六七十人16日分乘7部车辆直扑英皇骏景酒店。在下车后立即进入酒店,酒店大堂顿时被廉署人员挤满。廉署人员均身穿西装,手持纸皮盒,而酒店方面则如临大敌,出动多名保安员阻挡记者,并将所有窗帘拉上,及以红布遮挡停车场入口,将酒店挡得密不透风,直至次日凌晨时分,廉署人员仍未离开。

  上午8时许,廉署人员驱车至位于浅水湾丽景道的豪宅,将叱咤香港娱乐圈的大亨——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带返英皇集团总部协助调查。稍后,又将杨带返廉署执行处。

  廉署同时带走了26人助查,当中包括英皇旗下歌手谢霆锋、郑希怡、陈奕迅及王杰。据了解,部分不在香港的英皇歌手亦将被邀助查。

  牵涉在内的歌手还有环球公司的麦浚龙及其任职上市公司中建电讯、中建科技及海尔中建三家公司主席的父亲麦绍棠。

  一同被带到廉署的还包括现任和前任英皇三大金牌经理人——英皇娱乐艺人部总监霍纹希、高级经理甘菁菁及李进等。

  上世纪90年代,杨的英皇国际集团成功上市,业务包括酒店、银行、金融、地产等,并全力打造出一个娱乐王国。将英皇集团比喻为香港娱乐业的一条大鳄毫不为过。自英皇成立,短短四年多,英皇娱乐集团就成为香港唱片界的龙头大哥,每年的音乐颁奖礼,无论是电视台抑或电台的颁奖礼,英皇旗下的歌星定必囊括多个奖项,令人瞩目。

  英皇娱乐老板杨受成及旗下的现任及前任三大金牌经理人霍纹希、甘菁菁及李进在香港娱乐圈的地位举足轻重,大有呼风唤雨之能,而他们所捧出的艺人无一不是红透半边天。

  这三大金牌经理人创造了不少香港唱片界的“神话”,令其他老牌唱片公司相形见绌。他们名下的歌星艺人,包括谢霆锋、陈奕迅、Twins、陈冠希、容祖儿及郑希怡等等,尤其Twins两位少女前年才加入乐坛,现时已成为炙手可热的红星。这批艺人在三大经理人调教下,迅速窜红,不能不令人相信英皇对新人有“点石成金”之能。

  三日后,53岁的英皇娱乐行政总裁吴雨从北京返港后,也被廉署正式拘捕。吴雨在香港娱乐圈可谓无人不识。他1975年加入无线,担任著名综艺节目《欢乐今宵》的编剧,因写剧本手快,有“金牌桥王”之称,至今在娱乐圈已有三十余年的资历。

  “舞影”行动的另一重点是电视台,同日(7月16日)一队廉署人员进入无线电视的将军澳电视城,无线电视助理制作总监何丽全及《劲歌金曲》监制陈家伦先后被带返廉署。此前无线的音乐节目包括《劲歌金曲》、《金曲挑战站》、《翡翠音乐干线》、《劲歌超星座》、《SMS话点就点》及歌手的音乐特辑等,全由监制陈家伦一人负责。

  廉署发言人随后表示,“廉署怀疑一家唱片公司及一间娱乐公司的高层人员,涉嫌曾就多名歌手的推广宣传,向一家广播公司的高级行政人员提供利益,以确保多名歌手的歌曲能在流行榜上占踞高位,并且在音乐奖项中获奖。”

  廉署调查还发现,“有关唱片公司的总裁曾涉嫌收受贿款,作为更改与一名歌手签署的合约条款的报酬。”

  据悉,早在两年前,廉署执行处人员已接获举报,指称有人“涉嫌向有关广播公司的高级行政人员提供利益,以确保多名歌手的歌曲能在流行榜上占踞高位,并且能在该广播公司颁发的音乐奖项中获奖”。鉴于涉嫌行贿金额十分巨大,廉署对此案相当重视,对此案进行长期追踪,在掌握充分证据后,遂展开这次“舞影”行动。先后共拘捕多达22名娱乐界人士。

  这22人包括:一家广播公司的两名高级行政人员,及一名职员;一家娱乐公司的主席、两名高层人员及一名职员;一家唱片公司的主席、高级副总裁及一名歌手;5名公司董事,及另外7名人士。

  而“舞影”行动的矛头则直指无线电视台(TVB)的《劲歌金曲》排行榜涉嫌受贿事件。

  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香港乐坛进入蓬勃发展期,各大电子传媒如无线电视、香港电台、商业电台和新城电台纷纷举办音乐颁奖礼,这些颁奖礼就如一张张歌星的乐坛成绩表,其中以无线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最受瞩目。

  在四大音乐颁奖礼中,只有无线的颁奖礼令外国博彩公司——易胜博公司开出赌盘,足见此颁奖礼的民间关注度。因此无论唱片公司和红歌星都特别重视这个颁奖礼,更是不敢得罪无线;所以即便期间有暗箱操作,各公司也是敢怒不敢言,目的就是为了年终时可在颁奖礼上分得一杯羹。

  但在“2002年度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中,有多个歌手整年表现平平,人气大跌却仍获大奖。颁奖典礼后,不少唱片公司再无法忍受,纷纷向廉政公署投诉,认为比赛结果不公平,有“造马”(作弊)之嫌。至此,廉署开始接手调查案件,并对多个唱片公司及电视台高层进行监听。

  直至今年7月初举行的“2003年劲歌金曲第二季季选”中,单英皇旗下就有12首歌夺得金曲奖,包括容祖儿的《习惯失恋》、谢霆锋的《边走边爱》及Twins的《千金》,全部均属英皇娱乐公司旗下的歌手或组合。另外,环球新人麦浚龙的歌曲《玩得》,也取得“最受欢迎广告歌曲奖”。

  《玩得》是新近推出的歌曲,观众都觉得甚为陌生,加上有关唱片还未推出市场,竟公然获得大奖,令人质疑其获奖资格。故此后举办的“劲歌金曲第二季季选”即成为导火线,触发廉署加快速度调查案件,并于7月16日展开大规模拘捕行动。

  据悉,这次廉署调查出的丑闻,主要涉及去年无线电视劲歌金曲季选、总选及周三流行榜等音乐节目。有知情人透露说,在这些活动中,向无线万港元不等。同时,有人更曾向环球唱片提供80万港元获得歌手解约,可令其转向其他唱片公司。

  据香港媒体报道,香港每年各大小音乐颁奖典礼,无一例外都会在一片“造马”的谴责声中结束。这次,香港廉政公署的“舞影”行动就是要揭开这一黑幕重重的排行榜排名的过程。

  回顾英皇娱乐短短四年的发展史,也是一部容祖儿、谢霆锋、陈奕迅、陈冠希、Twins等明星的走红史。歌曲排行榜就是这些明星走红的一个工具。

  无一例外的,他们走红的第一站就是利用新歌,进驻某某歌典排行榜,赚取人气,培养偶像形象。“功夫在歌外”,对英皇来说,明星走红的第一站非常重要,由于英皇的气势,再加上无线劲歌金曲排行榜的声誉,杨受成操作手法老到,歌手几乎逢捧必红。

  按说,歌手若要登上每年“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舞台,必须“过三关”:第一关,要先在每周“劲歌金榜”榜上有名,每周“劲歌金榜”名单是由综艺科20名监制、约10人的音统会投票评选,比重各占一半;然后,歌手再在季选中入围,“劲歌金曲”季选会加入观众投票,与综艺科监制、音统会投票评选,比重各占三分之一;冲出重围后,歌手这才有机会在“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中竞赛,而无线内部的“音乐统筹委员会”由不超过10人的无线职员组成,这是最后一关。

  在多个乐坛颁奖礼中,以无线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礼”拥有最多“造马”传闻,其中传得最盛的是“歌星拍剧换奖”。

  早在1994年黎明拍完《阿Sir早晨》后,在1995年的颁奖礼上就获得“最受欢迎男歌手奖”。而今年“最受欢迎男歌手奖”得主李克勤,更先后为无线主唱世界杯主题曲兼任主持、拍剧《法网伊人》和演出多个大show包括“星光熠熠耀保良”及“香港小姐准决赛”等。女歌手奖得主杨千嬅也专程到日本为无线拍音乐特辑,去年亦曾为港姐担任司仪,结果年初得奖,可谓“多劳多得”。

  近年备受争议的19岁歌手麦浚龙出道仅一年多,迅速走红就引来不少揣测。由于他是香港上市公司中建电讯主席麦绍棠的儿子,自出道以来就背负“富商之子”之名,加上被指外表平庸,歌艺一般,刚出道即传出他靠父亲以银弹策略“撑腰”。

  初出道的麦浚龙,唱片宣传费据称高达1200万港元,其后据报唱片销路理想,并得到电台播放率冠军,但同时又被指是麦父出钱扫货及购买播放时间,为儿子造势。麦浚龙还被指其乐迷是受雇的“职业Fans”,“银弹造星”的传闻一直伴随着他的成名路。

  不少歌手还会为电台演出音乐会,如商台“拉阔音乐会”或新城“唱好音乐会”等,据闻这些亦是为奖项铺路。而临近颁奖礼,更不时传出唱片公司高层与电视台及电台高层饭局,去年底,英皇高层吴雨、霍纹希,以及环球的陈少宝和其他唱片公司高层,就与无线高层陈家伦及何丽全等吃饭、唱卡拉OK,事后被指是拉拢关系为其旗下歌手获奖铺路。

  “换奖”的方法可谓层出不穷。每逢年末,香港唱片公司还会为旗下歌手争取拍剧机会、做电视台、电台节目,或出席电视台、电台的活动,以换取奖项。

  据一位曾制作音乐节目的圈内人透露,香港唱片公司在背后向有权提名入选歌曲的中、高层职员提供好处,行内人已见惯不怪。

  唱片公司向有权提名入选歌曲的中高层职员提供好处,很少直接赠送现金。一般是代交各种费用,例如代交数以万港元计的税款、支付外出度假费用、家居装修费、数千港元的汽车修理费;即使少至数百港元的购物费、煤气费、电费,都可以代交。间接的方法有额外资助旗下歌手拍摄MV的费用,以令效果更理想。

  他们偶尔亦会与收受好处的人,同往自动柜员机提取款项。至于好处的“分量”,则视乎收受者在决定歌曲入选方面的权力有多大。

  唱片公司为求与电视台打好关系,也会出奇招。英皇老板杨受成向来好客,所以英皇高层不时会安排饭局与各界友好聚会,包括电影公司老板、传媒友好及电视台高层。另外,英皇旗下拥有游艇,英皇高层还不时用作招呼圈中人,邀请电影公司老板、无线高层的全家大小上船度周末。

  至于观众和歌迷的投票结果,唱片公司则另有手法改变投票,以令结果对特定歌手有利。比如向一些小职员如信差下手,唱片公司会收买负责拆信或收信的小职员,要求他们将对手的选票销毁。

  另外唱片公司也会聘请一些人假扮观众打电话,投本公司歌手的票。为了制造歌迷簇拥的现场效果,唱片公司还专门开出一笔“撑场费”(即雇佣人来在现场摇旗呐喊的开支)。

  现时一般的“撑场费”,平均每次约200港元至250港元;至于上台送花,由于会曝光而影响下次工作,酬金增至由400港元至500港元不等;需要追车的职业歌迷因为最有机会被传媒刊登照片,容易被人认出,故酬金最高,每次500港元至600港元。

  廉政公署的“舞影”行动,不但在娱乐圈中翻起轩然大波,牵涉在内的麦绍棠、杨受成旗下上市公司股价亦出现沽售压力,其中在创业板上市的英皇娱乐更是在17日停牌一天;而英皇国际以及中建主席麦绍棠旗下的三只股份则同告下跌。

  和近四年来英皇在香港歌坛一枝独秀的风光相比,股票面值5毛8分港币的“英皇娱乐”一直际遇不佳。截至今年3月底止,英皇娱乐全年亏损高达1594万港币,与表面风光并不相符——皆因唱片公司难做。

  在香港唱片界有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目前做一张唱片的全部成本动辄就超过500万港币,而其中直接成本只占唱片成本的不到10%,其他90%都被广告推广费用花去了。这笔广告费包括电台、电视、报章、杂志的宣传推广;而要打上不同主办媒体名字的商业排行榜,其“潜在费用”更是不菲,稍不周全者就会陷入少人甚至无人问津的凄凉景象。

  这种音乐以外的畸形花费,直接拖垮了唱片公司。而这种宣传第一、音乐第二的本末倒置的“游戏规则”也造成华语乐坛每况愈下,从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唱片公司则逐渐从依靠销量赚钱转为替歌手打响知名度后担任广告代言人来收回制作成本,从“推销音乐”转到“推销偶像”,从比较音乐优劣转到比较资本多少。

  这个“所谓乐坛”早已经“变态”——而且这种变态不仅仅发生在音乐圈,它延及整个香港娱乐圈。

  这次香港廉署对娱乐圈前所未有的审查行动看似针对无线(TVB)的《劲歌金曲》排行榜涉嫌受贿事件,然而娱乐圈中引起的震荡对香港乐坛甚至整个华语娱乐圈,其意义一时也许将无法估量。

  这次行动是否会一石千浪,推倒现有的游戏规则,还娱乐圈一个洁净明天?未来不得而知,不过显然潘多拉盒子已经打开。(程行明对此文亦有贡献)

  现年59岁的杨受成,是否会因此番“英皇丑闻”一个跟头重新折回他的赤贫起点?

  在今天香港众多富豪中,杨受成应该是最讲派头的一个。他曾公开标榜自己喜欢“工作穿靓衫、驾靓车、吃好的东西。”1994年杨受成以1300万港元破纪录的高价,投得原来由已故邓肇坚爵士拥有的“9”号车牌,这也是目前世界上最贵的车牌。

  早年,杨受成的父亲杨成只身从潮州来香港闯天下时,却是以做苦力及小贩起家,后来在上海开了家“成安门”表行。杨家先后生下16个儿女,在这个“很大”的家庭里,杨受成排行老大。杨受成中学在新法书院就读,念得不如人意,所以到社会上谋生时,他连一张中学文凭也没有。

  杨受成掘得的第一桶金是靠他于1960年开设的“天文台表行”,当时他想出了“钓泥”的销售方式,即到游客区去拉客,以回扣来吸引导游及司机帮忙拉客人,这些手法今天的内地人看来倒也熟悉。后来,在父亲的担保下,他向银行贷款20万港元,取得了“欧米茄”等名表的分销权,逐步奠定了英皇表行在同业中的地位,成为香港钟表业界巨子,并逐步将触角伸向房地产和证券业,事业遂盛极一时。

  杨受成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太太为他生了三女一子;现任太太陆小曼,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18岁。

  1979年,香港一名骑师告东尼被控殴打前《天天日报》董事韦建邦案中,杨受成替告东尼出头,多次“探访”韦建邦,结果1981年,杨受成被控妨碍司法公正,被判入狱9个月。出狱后,正值香港经济不景气,杨受成又因有案底不能出任上市公司主席,因此债台高筑,其产业“好世界”因负债3.2亿被汇丰接管,杨受成则开始为汇丰“打工”。这是杨受成栽的第一个大跟头。

  但仅仅三年后,杨受成就偿还了近亿元的债款,并积累了4000万元的资本。1984~1986年,他两次成功向银行借款数千万,1986年,杨受成向汇丰购回了原来的资产,并向金融业大举进军,大量购入股票和物业。他的产业横跨酒店、银行、外汇、证券、黄金、金融、地产、钟表珠宝、餐饮、娱乐、传媒等,去年的身家估计18亿港元。

  真正令杨受成广为人识的是1992年他收购飞图唱片公司,并将其纳入英皇娱乐旗下,从此开始建立他的娱乐王国。作为传媒大亨,杨受成曾拥有《新报》、《经济一周》、《新假期》、《东方新地》、《新Monday》及《My Money》(因经济不景气2001年停刊)、《东周刊》(因裸照事件停刊)。更有消息称,新城电台也是其旗下媒体,但未能证实。

  而杨受成近年的名声,也大都因他与娱乐业及传媒业的是非而起。在他收购了几份娱乐杂志后,旗下刊物不断“爆料”,牵涉众多香港名人富豪,前年艺人梁思浩遇袭事件轰动一时,杨受成当年从英国返抵香港时,在机场即因牵连此事被警方拘押,一个月后才获释。当然,人们现在更记忆犹新的,是《东周刊》刊登一女艺人的裸照而引发香港艺人上街游行的“大地震”。

  杨受成近年对投资内地也显得十分热心,曾向北京大学捐资1000万元,并在当年12月被北京大学授予名誉董事。就在此次风波之前的2003年7月14日,他还前往北京成立中北英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军内地的影、视、歌演艺经纪市场。

  四年来,英皇创造了香港娱乐圈盛世。突然在2003年7月16日这一天,因为腐烂,加上外力,这个圈子好像要断掉了……

  自从1999年前英皇公司闯进娱乐圈后,在《劲歌金曲》这个黄金排行榜中,英皇旗下的歌手上榜次数之多,压倒娱乐界同行,打造出了一副英皇盛世的热闹场面。

  应该说,英皇盛世的到来,打破了香港乐坛长期以来“四大天王”黎明、刘德华、张学友、郭富城和天后郑秀文、王菲的一统天下,搅动了香港乐坛那一潭死水,当时也为香港歌坛灌入了活力,尤其是谢霆锋、容祖儿等人给整个娱乐圈带来了勃勃生机。其后,英皇公司凭借着出色的造星运动、高调的市场运作模式、老练的操作手法,以及不为人知的黑箱技巧,独步香江,渐成香港娱乐圈的老大。

  当日上午,香港廉政公署名为“舞影”的大规模拘捕行动,摘下了香港娱乐业老大“英皇”头上四年奇迹的光环。

  一石激起千层浪。按照惯常的思维方式来考虑,作为行业风气之先导者,行业老大的被拘,除了因个人原因以外,那就是行业风向标出了问题。这种问题表面上否定的是行业老大的作为,深层次的意义则直指整个行业的风气、行为习惯、操作模式等等。事实上,其他接受拘传的人员包括环球唱片公司港区总裁陈少宝、无线高层何丽全、Music Nation董事兼行政总裁李进、中建电讯主席麦绍棠等,均是娱乐业炙手可热的高层人物。可见,香港廉政公署这次的“舞影”行动所针对的绝非是一事一人那么简单。

  紧接着,当事方尚未来得及就此事作出自己的解释,传言却抢先撕开了香港娱乐业的重重黑幕,关于“黑老大”和“黑排行”的说法沸反盈天,一时传为民间街语。

  记得此前有人采访歌手王杰,他说:“很多奖项都是洽谈回来的。”“洽谈”,他用了一个很微妙、很中性的词,不过,其中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这就是娱乐行业作为一种产业商业化的必然结果。

  杨受成从钟表、地产等利润丰厚的行业杀入娱乐圈,其最根本的动机,就是看中了利润前景更为广阔的娱乐行业经济。杨受成也是苦孩子出身,他对娱乐业的兴趣决不是常人所说的那样,带着花花公子的风流习气,仅是喜欢穿好衣服,开靓车,泡美女,其实,追逐娱乐商业化产生的巨大利润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在英皇集团逐渐表露出的行业“黑老大”的风气,是完全畸怪的行业之花结下的恶果。

  如果大家都按照游戏规则所圈定的范围来争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这没有错,不会有谁责怪,也不必去反思。但是,事已至此,如今香港娱乐圈不自责、不反思已经行不通了。

  责问歌手,你为什么这么红?就像在本次“英皇事件”中,一干跟事件当事人有牵连的歌手事后纷纷表示与此事无关一样,歌手在圈中的处境决定了他们的地位,他们只是一粒棋子,无论他是红得发紫的谢霆锋还是被杨受成冷落的王杰。做歌手,要红的理由很简单,成龙成虫,是暴富还是贫穷,是偶像还是泥胎全取决一个“红”字,谁不渴望上进成名?进英皇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梦工厂的造星工艺,点石成金的英皇模式,恐怕到7月16日之前,还没有歌手为此反思过。

  责问娱乐公司,你为什么要行贿?英皇集团逢捧必红的造星工艺背后,并不是真正以遴选高质量的选手为依托的。一个“捧”字,就足以证明歌手发红的外在原因大于本质。“宣传第一、音乐第二”的英皇模式,想依靠推销音乐赚大钱当然是不可能的,而“推销偶像”就要对歌手进行全方位包装。当这种包装触及到音乐核心时,电台音乐排行榜就是最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因为广大忠实的听众群造就了电台音乐排行榜的公信力,而在音乐方向获取公信力是一个歌手的音乐资本。如果要包装一个资质平平的歌手,并让其获得音乐偶像的必备能力,他在专业的歌唱本领上尚不能出众,除了行贿,哪有它法?

  责问电视台,为何置公信力于不顾?香港廉政公署这次的“舞影”拘捕行动的理由就是无线台(TVB)属公用事业,涉嫌受贿。按现时香港的《防止贿赂条例》,香港三大电视台及三大电台均属公共机构。其雇员同属“公职人员”,所受监管远比私人机构沿革,如果任何人向他们提供任何利益以助歌手争取奖项,即等同“贿赂公职人员”,行贿或受贿者均触犯《防止贿赂条例》第四条,量刑最高可监禁七年。

  从歌手,到娱乐公司,到电视台,再从电视台到歌手,反思娱乐圈怪现状,在各自追逐各自利益的过程,形成一个利益共享环,而最终失掉的,恰恰就是来源于广大受众的媒体公信力。

  在香港,把整个娱乐行业被称之为娱乐圈,是十分形象的。这是一个围绕利益共生的大圈子,没有娱乐公司,就无法包装出大红大紫的明星;而没有电视台排行榜,娱乐公司就玩不转点石成金的把戏;如果娱乐公司不造星,电视台的节目中就缺少偶像,就没有号召力,而听众又是电视台的衣食父母;至于最终从听众身上搜刮钱财,又正需要大红大紫的偶像充当印钞机的角色。环环相扣,共创娱乐圈表面的繁荣。

  重复有着重复的基础。像香港警匪片所演绎的那样,香港社会“黑帮风气”较盛,在香港娱乐圈早已成了痼疾,比如曾志伟被打、梁思浩被掴,张柏芝被骂,这都曾被指是跟英皇公司有关的事件。

  去年7月9日,知名度甚高的香港艺人曾志伟遭三名大汉伏击,面部严重受伤,经送医后被缝了29针。后来成龙、谭咏麟等人带头控诉暴力活动,要求警方对付活跃于艺坛的黑帮势力。细数英皇近两年制造的几大事件,人们发现,慢慢浮出水面,露出真面目的英皇原来是一只大鳄,涉黑事件屡屡不断,跟丑闻总有牵连,甚至把控着娱乐圈,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游戏。比较而言,行贿还算得上是一件相对“温和”的行为。

  重构者也有重构的新蓝图。娱乐圈的黑帮风气,已是顽症,不去之就不能谋求长远的发展,就像这次廉政公署切入娱乐圈事件一样,“英皇事件”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还娱乐圈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民众需要正常的娱乐消费,行业也需要正常的娱乐管理,就是“造星”也不能乱来,这几年来新人年年推月月推,弄出偶像无数,可好歌有几首?

  从这几天的局势发展来看,娱乐圈已经有“树倒猢狲散”的场景出现。不破不立,“英皇事件”,正好给重新构建香港娱乐行业者以希望。

  7月18日下午,IFPI(国际唱片业协会“香港会”)与四大唱片公司索尼、百代、BMG、华纳的有关人士召开紧急会议,IFPI行政总裁冯添枝主持。据说这次开会主要商谈三件事:一是研究IFPI主席陈少宝牵涉入廉署案件一事,是否需要解除他的职务;二是就事件有损香港唱片业形象商讨对策;三是商讨香港电台75周年纪念大碟版权问题。IFPI主席陈少宝未获通知出席该会议,环球公司也没获IFPI邀请。

  这次会议的迅速召开,是香港娱乐业为了赶紧扯块布来遮丑,还是开始着手清理门户,为重建作准备?

  对于此次事件,杨受成的表态是“殃及池鱼”,麦绍棠则说“不过是拘传而已”,看来“剪不断,理还乱”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相关报道:中国《新闻周刊》:娱乐圈,少不了男女这道菜(2003-07-25 10:18:45)

本篇编辑:admin